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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ta Update 8 for 2025: The Draw and Drawbacks of Debt ​

视频总结 ​

时间戳取自 YouTube 转录稿,标题中的时间区间可点击跳转。

00:00–02:25 债务的推与拉,以及债务与股权的分界 ​

  • 2025 年第八期数据更新,主题是债务(00:00)。债务把人往两个方向拉:几乎所有宗教都告诫人们少借钱,而近一个世纪以来,各国政府却通过税法鼓励企业借债,认为这能促进增长(00:48)。
  • 用财务资产负债表(financial balance sheet)划线(00:48):创业只有两种资金来源,借来的钱是债务,自己的钱是股权。
  • 三个区别(01:37):债务是合同索取权(利息与本金),股权是剩余索取权(residual claim);在多数国家利息可抵税,股权没有对应的优惠;股权投资者换来大部分控制权。会计师对什么算债务并不一致,应逐项把资产负债表科目归入两类(01:37)。

02:25–06:24 虚假的理由:借债与不借债 ​

  • 支持借债的两个虚假理由(02:25)。其一,房地产开发商和私募股权常说债务能提高净资产收益率(ROE),从而提高股权价值。前半句通常成立(股权投入更少),但借债也让股权更有风险,股权成本随之上升;价值取决于 ROE 与股权成本之差,一个 ROE 等于股权成本的中性项目,借债后仍是中性项目(03:12)。
  • 其二,“债务比股权便宜”(03:12)。讲者自己的数据中股权成本确实总高于债务成本,但借得越多,股权成本和债务成本都会上升,资本成本可能下降也可能上升(04:00)。
  • 反对借债的两个虚假理由(04:00)。其一,借债会降低净利润。但股权投入也更少,所以要看每股收益,借债后发行的股票更少,每股收益可能反而上升(04:47)。其二,“股权比债务便宜”:只看显性成本时,股息率远低于利率,不派息的公司甚至觉得股权是免费的(04:47);这忽略了股权的真实成本是隐性的,投资者还要求股价上涨(05:36)。

06:24–09:36 真正的权衡:税盾、纪律、破产成本、代理成本 ​

  • 借债最大的理由是税收优惠(05:36):抱怨企业借太多的政府,正是写税法鼓励借债的人。利息可抵税,而股息要从税后现金流中支付;边际税率越高,税盾越大(06:24)。
  • 第二个好处是纪律(06:24):现金流充沛的成熟公司,坏项目可以被利润掩盖;借债后坏项目可能让公司付不起利息、管理层丢掉工作,是一种极端但有效的提醒(07:13)。
  • 代价一是预期破产成本(07:13):借债总会提高违约概率,哪怕从 0.01% 升到 0.3%;预期破产成本等于违约概率乘以破产成本。破产成本包括法律程序消耗资源的直接成本,以及更隐蔽的间接成本:客户不再购买,供应商要求更苛刻的条件(08:00)。
  • 代价二是代理成本(agency cost)(08:00):债权人的索取权固定,得不到承担风险的好处,股东拿走全部上行收益,两者有利益冲突。债权人用契约(covenants)限制可做的项目、可借的金额和股息;限制越多,企业越可能为了灵活性少借(08:48)。

09:36–12:50 摩擦:为什么企业会借多或借少 ​

  • 导致借太多的摩擦(09:36):
    • 受保护免于破产:政府救助、阻止银行追债,或法律体系不执行破产;
    • 获得补贴利率的债务:政府或影响力投资者以低于反映违约风险的公允利率放贷(10:23);
    • 创始人、家族和内部人不愿稀释控制权,宁可借债也不发股票(10:23)。
  • 导致借太少的摩擦(11:12):
    • 契约过于严苛:美国企业更愿意借债,一个原因是可以发行契约较少的公司债;如果只能找银行贷款且银行限制很多,企业会为灵活性少借;
    • 股价被高估:市场把股价定在合理价值的三倍,企业会忍不住发股票(11:12);
    • 监管限制:某些行业有借债上限,到了上限只能发行股权(12:02)。

12:50–14:27 用资本成本找最优融资结构 ​

  • 资本成本是金融的“瑞士军刀”(12:02):股权成本与债务成本的加权平均;债务成本等于无风险利率加违约利差,股权成本来自无风险利率、股权风险溢价和相对风险(12:50)。
  • 提高负债率时,便宜的债务替代昂贵的股权,但债务成本(银行看到更多风险)和股权成本(剩余索取权更波动)都会上升(12:50)。起初替代效应占优,资本成本下降;到了某个拐点,成本上升超过替代收益,那个点就是只考虑真实权衡时的最优融资组合(13:39)。

14:27–17:37 2024 年全球公司的债务与股权(美元金额) ​

  • 样本为 47,810 家全球上市公司,统一换算为美元(14:27)。总债务(gross debt)包括全部有息债务和租赁债务,净债务(net debt)再扣除现金和有价证券。
  • 2024 年全球公司总债务约 72.9 万亿美元,净债务约 50.8 万亿美元,差额是现金(14:27)。字幕中的股权市值与账面值分别为 23.6 万亿和 57.4 万亿美元(15:15),与“市值显著高于账面值”的说法矛盾,见疑问。
  • 当年的现金流(15:15):偿还债务约 29.9 万亿美元,新借约 31.3 万亿美元,债务净流入约 1.3 万亿美元;股息加回购返还股东约 4.3 万亿美元,新发行股权约 7,000 亿美元(16:03)。
  • 金融业单独列出(16:03):银行、投资银行乃至保险公司的债务与其说是资本来源,不如说是原材料。剔除金融业后整体图景不变,但更清楚。
  • 按地区只看非金融公司(16:03):几乎所有地区股权市值都高于账面值,但程度不同;美国股权市值约 51.4 万亿美元,账面值不足 10 万亿美元(16:50)。

17:37–23:11 按规模标准化:负债率、债务/EBITDA、利息覆盖率 ​

  • 美元金额无法直接比较,例如美国债务 9.6 万亿美元看似很多,但美国也是全球最大的市场(17:37)。标准化方式:
    • 债务 / 资本,资本可用账面值或市值;
    • 债务 / 经营现金流,最常见的是债务 / EBITDA(17:37);
    • 利息覆盖率:EBIT ÷ 利息费用(18:24);
    • 以上都可以用总债务或净债务计算。
  • 按行业的负债率(19:12):通信服务的账面资本中 45% 来自债务(按净债务为 39%),按市值则更低,因为较小的账面股权被较大的市值股权替代。非金融行业中负债率最高的是公用事业和房地产;房地产是唯一市值负债率低于账面负债率的行业,可能因为它的资产会按市价重估(20:00)。负债率最低的是科技业。
  • 按地区(20:00):中国和“小亚洲”(除印度、中国、日本外的亚洲)负债率最高,拉美更高。美国账面负债率高,但市值负债率处于全球低端(20:48)。
  • 债务 / EBITDA(20:48):剔除金融业后房地产最高,公用事业也很高,约 5.11;科技和能源最低,讲者对能源有点意外,原因是大型石油公司负债低且在加总中权重大(21:37)。按地区,中国最高,总债务约为 EBITDA 的 4.58 倍,是最该担心债务的地区(21:37)。
  • 利息覆盖率(22:24):越低越危险,中国、加拿大和拉美偏低;美国在各项指标上都表现不错,与“美国公司疯狂借债”的流行看法相反(22:24)。

23:11–26:27 驱动因素一:税率,以及美国 2017 年减税 ​

  • 全球边际税率热力图(23:11):多数国家在 24%–28% 之间,包括美国、加拿大和大部分欧洲;32% 以上的高税率地区有拉美大部分国家和非洲部分国家;低税率地区包括东欧大部分、印度尼西亚和中东部分国家(23:59)。全球在向 24%–28% 收敛,很难独善其身;西欧中爱尔兰以低税率吸引企业(23:59)。
  • 美国 2017 年前的边际税率约 40%(联邦 35% 加州和地方税),是全球最高之一;2017 年《减税与就业法案》(Tax Cuts and Jobs Act)把联邦税率降到 21%(24:50)。讲者当年在课上说,税盾变小后美国企业应该少借。
  • 实际结果(24:50):美元债务继续上升,因为企业规模和 EBITDA 也在增长。标准化后,债务 / 资本从减税前约 24.59% 降到 20.2%,但这个指标受股权市值影响;债务 / EBITDA 大约从 3.3 倍变为 3.17 倍(25:37)。确实少了一点,但谈不上大幅下降。
  • 讲者的两个解释(25:37):债务政策对税率的反应本来就慢;减税法案并非永久,到 2025 年底到期,直到最近一次大选才可能延长十年,企业可能在观望(26:27)。

26:27–29:42 驱动因素二:违约风险 ​

  • 债券评级是违约风险最直观的代理(26:27)。截至 2025 年初的标普评级分布:全球只剩两家 AAA 公司,微软和强生,而三四十年前有几十家(27:14);分布的中间是 BBB(投资级),也有大量公司低于投资级。
  • 2024 年公司违约 145 起,低于 2023 年的 153 起;违约率 3.5%,略低于 3.6%(27:14),两者都高于 2021、2022 年,2020 年是新冠的异常年份(28:02)。
  • 股权风险溢价与违约利差放在一张图上(28:02):同一批人在两个市场里,恐慌往往同步。2024 年是典型的一年:股权风险溢价从 4.60% 降到 4.33%(见第二期),Baa 级违约利差从 1.62% 降到 1.42%(见第四期),两个市场的风险价格都下降(28:50)。

29:42–32:53 债务设计:用债务匹配资产 ​

  • 债务可以是长期或短期、不同币种、固定或浮动利率、普通或可转换(29:42)。企业常问银行家或顾问该用哪种债务,讲者认为这是错误,不是因为银行家坏,而是他们有自己的利益。
  • 最好的债务是与资产匹配的债务(29:42):项目长期就借长期债,现金流是欧元就借欧元债,有定价权、盈利随通胀上升的公司更适合浮动利率债务(30:29)。匹配能降低违约风险和债务成本。
  • 按行业的债务构成(30:29):租赁债务占总债务的比例差异很大,医疗、通信服务和可选消费在 30% 以上;公司债占比医疗约 66%,工业只有 35%;浮动利率债务的比例也差别很大(31:19)。
  • 按地区(31:19):美国租赁债务和公司债占比最高;浮动利率债务比例最高的是东欧、印度和拉美,可能反映放贷人希望利率对通胀更敏感(32:06)。

32:53–34:36 结论:错配与真正的考验 ​

  • 讲者猜测(32:06):美国的错配较少,因为有灵活的公司债市场,再融资容易;主要依赖银行的地区错配更多,例如非洲和中东约 74% 的债务来自银行,条款由银行决定(32:53)。很多债务在等待选择增多后重组。
  • 2022 年利率从十年低点上升时有两个问题:企业会不会少借,违约会不会大增(32:53)。两年下来的初步答案:全球美元债务没有下降,企业在高利率下继续借;违约数量也许上升了,但违约率远低于衰退时期(33:42)。
  • 真正的考验在全球经济放缓或衰退时(33:42):若美元利率维持在 4%–6% 甚至更高,企业能否承受现有债务;企业究竟是真健康,还是被经济托着走。

提炼 ​

核心结论 ​

  1. 借债的真实权衡只有四项:税盾和纪律,对破产成本和代理成本;“提高 ROE”“债务更便宜”“降低净利润”“股权免费”都是虚假理由。
  2. 实际负债率偏离最优,来自摩擦:破产保护、补贴利率和控制权偏好让企业借多,严苛契约、高估的股价和监管让企业借少。
  3. 衡量债务负担要标准化,而结论取决于标尺:美国账面负债率高,市值负债率和利息覆盖率却显示它并不过度负债;中国在债务 / EBITDA 和覆盖率上最值得担心。
  4. 2017 年美国把联邦税率从 35% 降到 21% 后,企业债务比率只小幅下降;债务政策对税率的反应很慢。
  5. 债务设计的原则是匹配资产(期限、币种、利率类型);2022 年以来企业扛住了高利率,但真正的考验在下一次衰退。

概念与公式 ​

莫迪利亚尼—米勒(Modigliani–Miller)命题二(无税)下,股权成本随负债上升:

ke=ka+(ka−kd)DE

ROE 与资本回报率(ROC)的关系,同样是 ROC 加上负债带来的放大项:

ROE=ROC+DE(ROC−kd(1−t))
维度好处代价
真实权衡利息税盾(边际税率越高越大);约束管理层预期破产成本 = 违约概率 × 破产成本(直接 + 间接);代理成本(契约限制)
借多的摩擦破产保护、补贴利率、控制权偏好—
借少的摩擦—严苛契约、股价高估、监管上限
标准化指标定义注意
账面 / 市值负债率债务 ÷(债务 + 股权账面值或市值)市值股权远大于账面时,两者结论相反
债务 / EBITDA总债务或净债务 ÷ EBITDA粗略的偿债年数
利息覆盖率EBIT ÷ 利息费用越低越危险

方法与判断依据 ​

  • 先划线再计算:逐项把资产负债表科目归入债务或股权,租赁要算作债务;总债务与净债务都看。
  • 判断借债理由:问它是否落在税盾、纪律、破产成本、代理成本四项之内;ROE 或每股收益的变化本身不是理由。
  • 解释负债率偏高或偏低:先找摩擦,例如国家救助预期、政策性低息贷款、家族控制、银行主导的融资体系、股价高估或行业监管。
  • 跨行业、跨地区比较:剔除金融业;同时看账面负债率、市值负债率、债务 / EBITDA 和覆盖率,不要只凭一个指标下结论。
  • 债务设计:从资产的期限、币种和对通胀的敏感度出发,而不是问银行家;只能找银行贷款的地区,错配更可能存在。

复算与实操 ​

  • 中性项目借债后仍中性(无税情形):资产回报率与资产成本都是 10%,以 6% 借入使 D/E = 1。ROE = 10% + 1 ×(10% − 6%)= 14%,股权成本 = 10% + 1 ×(10% − 6%)= 14%,ROE 提高了,但它与股权成本的差距仍为零。
  • 同一例子加入 25% 税率:税后债务成本 4.5%,ROE = 10% + 1 ×(10% − 4.5%)= 15.5%;价值的增加只来自税盾,而不是 ROE 的提高本身。
  • 税盾缩水:每 1 美元利息的节税从约 0.40 美元(2017 年前边际税率约 40%)降到约 0.21 美元(只算联邦 21%),降幅约 48%;但债务 / EBITDA 只从约 3.3 倍变为 3.17 倍,降幅约 4%。
  • 现金率与净债务:全球总债务 72.9 万亿、净债务 50.8 万亿美元,隐含现金约 22.1 万亿美元,约为总债务的 30%。
  • 与一年后的对照:2026 年同题更新(见下方关联)里,各国边际税率仍收敛在 25% 左右,违约率仍低,但前瞻违约概率与评级下调开始上升,与本期“真正的考验在衰退”的判断一致。

关联 ​

疑问与待核实 ​

  • 14:27 字幕把总债务说成“72.9 billion”、新借债务说成“31.3 billion”,按上下文应为万亿美元。
  • 15:15 股权市值“23.6 万亿”低于账面值“57.4 万亿”,与讲者“市值显著高于账面值”的说法矛盾,可能是 123.6 万亿被听错,需要对照讲义表格。
  • 24:50 讲者说 2017 年减税法案在 2025 年底到期。按法案原文,21% 的公司税率本身是永久的,到期的是个人所得税等条款;讲者可能指整体法案的命运,需要核实。
  • 24:50 讲者此处用 21% 作为减税后的边际税率;他在其他数据集里常用含州税的约 25%,复算时税盾的降幅会因此不同。
  • 25:37 债务 / EBITDA“3.3 倍”与“3.17 倍”哪个是减税前、哪个是减税后,字幕不清楚,这里按“略有下降”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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